楊嵩是一個包工頭。記者是在竣工樓盤采訪時遇到楊嵩的。當時他正在這個樓盤的一個業主裝修新房。性格直率的楊嵩,與記者無話不說。
談到家裝時,他坦率地說,搞家裝要想多賺錢,肯定要“偷工減料”,不論是裝修公司,還是“游擊隊”,幾乎都是這樣操作的。按他的話說,他就像一個兩面人,出現在裝修公司接活時的時候,他是“項目經理”;單獨接活時就是“包工頭”。記者問他,你哪些時候在裝修公司接活?他說,一般是裝修旺季。一到這個時候,裝修公司的電話就會不停地呼他,到了淡季,基本上就是靠自己的接活。
他說家庭裝修成本并不高,接到活路,只要聯系上泥工、木工、漆工,忙時招呼幾個“背篼”,就可以開工了,而且無須辦理任何營業手續,非常簡單。
他第一次是從一家裝修公司那里接到的活,是一個三室二廳的家裝工程。這位業主和該公司簽訂的是全包合同,工程造價5.5萬元。公司把這項工程轉包給我的價格是4.1萬元,包括材料費和人工費。該公司只需設計一下圖紙,簽一紙合同,什么活也沒有做,占整個工程造價25%的利潤就進了公司賬戶,就凈賺1.4萬元。
工程接到手后,他就聯系了兩個泥工,一個水電工,每人分別以每天開30元-50元的工錢。
他說他幾乎在每個項目都偷工減料、偷梁換柱。在鋪地磚、瓷磚時,他用劣質水泥代替了優質水泥,整個工程做下來節省了幾百元錢,鋪瓷磚時少填水泥,又省下幾百元錢。他說,最好賺錢的項目還是采購木工板。裝修公司和房主簽的合同是用正宗“福漢牌”木工板,房主家鋪地板、做兩個大衣庫和一個大書柜,木工板用量很大。他先去裝飾材料市場買回了兩張正宗“福漢牌”木芯板,房主一看是正宗的木工板,就放心了。
于是他又去材料市場時,但買回的卻是“福汶牌”木工板,一字之差,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而這兩種牌子的木工板每張差價25元-30元,加上材料商給他的回扣,僅此一項,他就“吃”了房主400元錢。在買裝飾板時,他用同樣手段,將合同約定的九厘板換成了三厘板。因為衣庫書柜的背板是貼墻釘死的,房主根本發現不了。
地板是個大項目,房主跟著他一起去買,現場提貨,他回過頭照樣拿到了回扣。同時,他又在地板龍骨上賺了一筆。本來,按規定打地龍應該用規格云杉,云杉每米價格在五元左右,但我用松木代替,松木每米的價格只要3元,這個工序他又賺到了幾百元。他說,在家裝工程中,瓷磚也是個大項目,市場上瓷磚品種繁多,優劣混雜,劣質瓷磚和優質瓷磚的差價很大。房主在合同中約定為某品牌的特級瓷磚,但他在采購時特級與一級瓷磚混合在一起買,因此又賺了一筆差價。為防止客戶發現,他將特級磚鋪在客廳,而將一級磚鋪到室外。這種偷梁換柱的做法很隱蔽也很安全,房主根本沒有察覺到。
做櫥柜時,合同中約定用水晶防火板面板、蒙特麗臺面、防潮板地柜。他在訂購臺面時,用捷利特取代了蒙特麗,而防潮板則被換成了一般的木板,這一項他又賺了幾百元。
在做油漆時,本來該刷三遍的乳膠漆,他讓工人只刷兩遍,踢腳線該刷三遍清漆,他也讓工人只刷一遍。這樣不僅省了材料,還省了人工,最終就是賺到了錢。
在買合頁、釘子、防水劑等輔料時,他也是能省則省,盡量揀最便宜的買。做完這個工程,除掉6700元人工費外,他還凈賺6500元。也就是說,這位房主花了5.5萬元的裝修費,實際上用在裝修材料上的錢只有2.78萬元。楊嵩說,這不過是他眾多工程中的一個。他說,一般消費者總希望價廉物美,因此,在消費者前來咨詢時,他就在報價上做手腳。因為他知道消費者都要咨詢比較多家裝飾公司后,才會決定請那家裝修。于是,他一開始就把大項目(如衣庫、書柜、木門等)的報價盡量低報,甚至漏報,讓消費者感到這個報價比較便宜。
當然,一旦開工,他就將小項目的單價適當調高。比如頂角線、踢腳線、乳膠漆等,這些都是以米或平米為單位計算,單價雖然只有十幾元或幾十元,但總數卻非常誘人。如一套120平米左右的房子,使用乳膠漆的面積約有300多平米,單這一項即需數千元甚至上萬元。而且,他在報價單上并不表明總數,消費者自然也不會注意。他說,有時候,為了盡快讓客戶與他簽訂合同,他就要求設計員在施工報價單上有意漏項不報,這樣給消費者一種價格便宜的錯覺,等施工開始后再增項、增加報價。
比如故意漏掉包門套、窗套等項目,施工時,這些項目肯定是要做的,消費者便不得不同意增項;或者,他有意把主材價格報低,在施工中由消費者再補差價。只要合同一簽,消費者就得由公司牽著鼻子走。拆項賺錢。談判時,由于消費者比較注意單價,他就玩起拆項的“障眼法”。比如說門窗工程里門的項目,每個家庭都需要好幾扇門,一開始,每扇門的總報價是700元,消費者一聽就覺得太貴了。
于是他把這一項拆成新做門、包門、新做門套、包門套、門油漆、門套油漆、門扇安裝等小項目,每個小項目的報價看起來就比較低了,消費者一看就沒意見了。其實,所有小項目加起來,比總報價還要略高出許多。其實,這些賺錢手段,搞裝修的人都懂,而且都是這樣做的,否則,怎么會有這么多人擠進來搞裝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