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選擇回來接班,久盛集團創二代張凱笑稱是被父親“**”了,而張恩玖卻認為,自己才是被兒子張凱“**”了。張恩玖認為,在眼下的信息爆炸時代,自己的老模式和老方法已經行不通了,要打造一個升級版的久盛,還是要靠張凱這樣年輕的新鮮血液。
張凱有兩張名片,一張印著“久盛控股集團有限公司總裁”,一張則印著“浙江美客壁紙有限公司總經理”。這兩個身份也代表了張凱如今的狀態:在父親張恩玖一手創辦的久盛集團里,他以一個嶄新的老總身份介入公司重大戰略決策的制訂;而在久盛集團旗下的浙江美客壁紙有限公司里,他已經完全獨當一面,以掌門人的身份來定位和管理這個可能鑄就久盛未來發展的一個新產業、新亮點、新希望。
在父親張恩玖眼里,25歲的張凱有著同齡人所不能比擬的沉穩內斂的成熟氣質。早在幾年之前,張恩玖就開始逐步讓兒子介入到久盛的日常管理中,甚至在張凱于英國留學的四年時間里,張恩玖還是堅持每天三四點鐘醒來,隔著時差和大洋彼岸的兒子探討對經濟形勢的判斷和對公司下一步走向的看法。因而,雖然真正接手公司事務只有一年多,對于久盛的運作模式,張凱卻早已了然于心,而在英國學習經濟的他,也常常向父親提出資本運作和現代化管理方面的建議,其中不少對久盛集團的戰略決策起到了深遠的影響。
如今,張恩玖將久盛集團旗下具有時尚氣息的新業務——美客壁紙全權交與張凱打理,而在他的交接班計劃中,自己會在未來五年內逐漸退出董事長的日常工作,屆時,羽翼漸豐的張凱將會以新一代掌門人的身份,在久盛集團這片父親為之付出畢生心血的疆場上,建立起一個打通地板、壁紙、家居產品以及貿易、金融、投資為一體的產業領域,產業鏈更為完善,深諳現代化管理和資本運作的2.0版商業帝國。
美客的年輕掌門人
25歲,本該是一個青澀稚嫩的年齡,然而,眼前的張凱卻已經完全褪去了89年出生的青澀, 因為他的身份,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而是久盛集團旗下新興時尚產業的年輕掌門人。
在張凱看來,久盛地板和美客壁紙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它們都屬于家居行業,而充滿設計美感的壁紙行業,之于久盛相對傳統的主業地板行業而言,是一種全新的嘗試,美觀、時尚、健康、環保也是久盛事業布局家居全產業鏈的重要考量因素。
從最初的設想開始,張凱就馬不停蹄地參與到了美客的籌建中,甚至還花了一個暑假時間,陪著父親去各地考察市場。最初,張恩玖對于吊頂和櫥柜等行業也產生了一定興趣,但是隨后覺得這些產品需要定制,無法進行規模化生產,于是放棄了。而壁紙市場呈現出來的,卻是欣欣向榮的景象。當時,壁紙行業還處在行業發展初期,普遍缺乏品牌意識。跟著父親考察的張凱在此時意識到,這個行業蘊含著很大的商機,也具有品牌展示的巨大空間,經過對市場的深入調查研究,美客壁紙終于誕生了。
二代執掌美客,是張恩玖的期待,更是張凱自己的一塊實驗田。雖然從大學時代開始,張凱就開始參與到久盛的重大決策、年度目標制訂等工作中,但是美客對他來說,更像是一片自由的天空,可以傲然飛翔,更可以實現他的很多想法,也是證明自己價值的很好起點。
在管理上,張凱和父親有著各自鮮明的風格。作為典型的一代浙商,張恩玖的風格顯得硬朗強勢,他的勇氣、堅韌和敢于搏殺的氣質,很多時候成為了帶領久盛走出艱難時刻的精神力量。而張凱則更具有現代管理制度所推崇的領導者氣質:他善于聆聽,強調團隊而非個人的力量。原本沖鋒陷陣過來的張恩玖,面對市場膽子大,本來計劃一次性在壁紙行業里進行最大規模的投資;而張凱則比較理性,主張穩步前進,希望先打好基礎。在這點上,張恩玖最終尊重了張凱的想法。
“團隊、品牌、資本”是張凱運作美客的關鍵詞,也是他眼里美客最大的優勢所在。“我一直認為,好的領導者應該是綜合能力很強,而不是精通于某一項具體業務。”作為高層應該更多考慮戰略方向問題,具體的經營決策應該由職業經理人來指揮執行。在張凱看來,這也是很多企業職業經理人不能自由發揮并且留不住人才的原因。因而,在團隊建設上,張凱奉行“包容、溝通、協作”,更愿意以一種平等、放權的方式和整個團隊進行對話,給團隊里的每個成員留下更多的發揮空間。
先進的管理理念和久盛多年來積累的資本優勢,為美客打造了良好的發展平臺,依托這個平臺,美客壁紙網羅了包括研發設計、生產、營銷在內的100多人的優秀團隊,也打造了美客自己的壁紙產業鏈。張凱認為,打造一條完整的產業鏈是非常必要的事情。“如今壁紙行業的競爭早已從產品轉向了品牌,若比產品,任何一家企業在工藝上都可以做到很精美,但如果擁有自己的設計團隊,就在產業鏈的前端打造了差異化產品,避免了同質化競爭。”在這個前提下,生產團隊保證生產過程中的工藝質量控制,營銷團隊保證渠道的暢通,企業就可以在確保重要客戶的同時擴大銷售面,從家裝、工程、出口、網絡等領域突破,目前美客壁紙已在國內建立了2600多個銷售網點,出口了8個國家。
如今的壁紙行業正面臨著新一輪的洗牌,去年,壁紙行業利潤整體下滑,張凱嗅到了行業內的危機信息,“那些相對低端、沒有品牌沒有話語權的壁紙企業正在逐步被清理出局,而這也恰好是美客從品牌、渠道、研發創新等方面發力的合適時機”。
性格溫和的張凱也會在管理中呈現出強勢的一面。曾經因為團隊發展的需求,張凱主動淘汰了一批能力不強和落后的員工。“從感情上說,我不想淘汰任何人;但是從工作上來說,我不得不淘汰他們。”目前美客壁紙的全體員工信心百倍、凝聚力很強,具有較強的事業心和責任感,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新成就。
父親眼里的“凱總”
“在公司里,我不叫他張凱,而稱呼他‘凱總\’。”張恩玖表示。或許,這是他對兒子能力最好的認同和尊稱,也是讓年輕的“凱總”更有別于“張董”獨立發展的空間。早在還是學生的時候,張凱就已經擔當起了父親“高級顧問”的角色。
張凱至今依然記得,父親和自己溝通最為深入的一段時間,是2008年到2010年期間。當時,國際金融危機爆發,國內經濟也受到很大影響,不少企業受到了重創。此時,一直堅持發展實業的張恩玖也開始有所動搖,質疑在這樣惡劣的大環境下繼續做實業,是否還有出路。遠在英國的張凱在此時卻顯得格外沉著冷靜。他通過自己的專業知識和平時跟著父親跑企業所積累起來的經驗判斷,認為在這樣的環境之下,以前那種依靠投資拉動的發展模式已經走到了盡頭,但是如果能通過引入現代化管理模式,創新商業模式,或許可以讓企業找到新的利潤增長點。這個理念給張恩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直接影響到久盛戰略以后一系列的變革和發展。
僅僅在湖州南潯,就有300余家地板企業,成為中國木地板之都,久盛地板之所以一直能在行業中領跑,時時處處快人一步的做法起到了關鍵的作用。在大多數地板企業還在做產品的時候,久盛就已經開始著眼于品牌的運作,還聘請了品牌形象策劃公司;而當大部分企業還在打“價格戰”的時候,久盛已經開始了價格管理,對全國1300多家久盛渠道專賣店進行了統一梳理。當時,很多人不理解久盛的這一做法,認為會縮小經銷商的利潤空間,不利于開拓市場。然而,事實證明,價格統一的管理方式,讓久盛的品牌成了規范的代名詞,也為接下來一系列的市場營銷活動和品牌管理奠定了堅實基礎。目前久盛地板已成為全國綜合實力最強、發展速度最快的地板品牌之一,是國內地板行業龍頭企業前三甲。
2007年,久盛引進了管理咨詢團隊,開始在公司推廣“卓越績效管理”模式。然而,一開始的推廣遇到了各種阻力,習慣了原來模式的老員工們并不喜歡這種精細化管理,也有人覺得管理成本高,不愿接受卓越績效考核制。而久盛也因此經歷了較長的管理磨合期。
“雖然最后的決策是依靠高層團隊,但是張凱確實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我的思維模式。”張恩玖說,這也讓他在實踐得到鍛煉。在三年里,久盛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對卓越績效管理的模式做了很大的調整,使其真正成為了一個可以將財務成本進行量化分析、對工作人員績效進行精細化考核的體系。三年之后,改革的效果開始顯現,不但公司的效益有了提升,規模有了擴大,最關鍵的是,通過對流程的重塑和規范化,久盛內部形成了一個強大的系統。“過去,企業發展依靠的是有能人,現在創新發展依靠的是系統、平臺和品牌。張凱表示。當許多制造業企業還在面對“用工荒”和人才頻繁跳槽的煩惱之時,久盛的五大生產基地,1000多名員工卻非常穩定,企業文化充分得到廣大員工的認同。
目前久盛已成為浙江省創新型示范管理企業,獲得了浙江省質量獎、國家高新技術企業,主持承擔了國家“十二五”科技支撐計劃、“863”等國家級重大科研項目。
另外的變革發生在產品方面。大部分中國的地板企業都是從東南亞和巴西進口木材,然而,由于這些地方的木材采伐量大,資源有限,作為木材出口國的優勢正在逐漸消失。為此,久盛地板做出了戰略調整,轉向北美、美國、加拿大去尋找供應源。因而幾年下來,久盛和北美的供應商建立了良好的協作關系,并通過先發優勢獲得了長久的原材供應和價格優勢,這成了競爭中的又一張王牌。此外,久盛地板在全方位覆蓋實木、強化、復合地板產品的同時還專注于研發實木地熱地板,這樣的地板在地熱的環境里可以做到健康、環保、不變形,大大提高了產品的附加值。
張凱認為,始終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微小方面的創新。“可能一個點上的創新,為企業帶來的利潤增長只有幾個百分點,但是如果很多個點上的創新累積起來,這個增長數字就是巨大的。”這也是久盛為什么能在行業里處于領軍地位的原因——或許,從某個具體的方面來說,同行競爭者和久盛的差距并不是很大,但是綜合起來,卻是難以望其項背了。
布局久盛2.0版
父子的頻繁溝通,改變了張恩玖,也改變了張凱。其實,接手久盛事業,并不是張凱最初的選擇。此前,喜歡電腦的張凱一度想成為一名程序開發工程師,后來又希望從事自己喜歡的投資工作。說到最后選擇回來接班,張凱笑稱是被父親“**”了,而張恩玖卻認為,自己才是被兒子張凱“**”了。
張恩玖認為,久盛地板的成功有時代因素,當時從農村出來創業,靠的是一股沖勁和不怕苦不怕累敢沖敢冒艱苦創業的精神,而在眼下的信息爆炸時代,自己的老模式和老方法已經行不通了,要打造一個升級版的久盛,還是要靠張凱這樣年輕的新鮮血液。
張凱也坦言,畢竟是兩代人,自己的想法也一定與父親有矛盾之處,這主要體現在管理理念上。張恩玖和大多數辛苦創業的浙商一樣,秉持事必躬親的態度,曾經每天都會去車間里看生產情況,如果遇到他覺得做得不好的地方,就會直接把相關工作人員找過來批評一番。甚至,連公司的一草一木都親自指點。張凱并不是很認可這樣的管理方式。他認為,這樣是越級管理,其直接領導會覺得自己的位置不被尊重,久而久之,會影響團隊建設;而另一方面,董事長如此親力親為,留給職業經理人發揮的空間就會很小,影響他們的積極性。
不過,張凱了解父親的個性,每次在和父親進行溝通的時候,認真地聆聽父親的傾訴,當父親詢問他的意見的時候,他真誠地提出自己的看法。在張凱的影響之下,張恩玖慢慢地愿意放手了,感覺管理也輕松了,公司管理效率也大大提高。張凱認為,二代接班,很多時候不順利,并不是因為二代本身的能力不行,而是父輩一手創辦了公司,總也舍不得放手。他覺得自己非常幸運,因為有一個愿意學習,愿意接受新知識、新理念的父親和一個創業元老團隊的大力支持。
對于二代接班常遇到的另一個問題——如何在公司內部樹立威信,張凱也有著自己的體會。“很多時候,事物呈現出一種有趣的辯證狀態,樹立威信,不是說你越強勢,就越能樹立起來,相反,靠強勢取得的威信,很多時候只是一種陽奉陰違的表面現象。”因為深深體會到公司員工尤其是那些元老級員工愛面子的心理,張凱會在更多的時候選擇扮演一個傾聽者的角色,必要的時候才會發表自己的看法。“一開始,別人是會對你有所警覺和懷疑的,但是長時間的聆聽可以取得他們的信任,而一旦你發表的意見他們覺得是有道理的,也會慢慢地信服你。”如今,在久盛內部,“凱總”的尊稱已經被每一個人所接納所尊重,也具有特別的親和力。
張凱認為,接下來久盛面臨的挑戰,就是如何響應市場的變化,做好產品創新技術創新和營銷模式的創新,并進一步推動商業模式的變革。不過,他認為,任何和創新有關的內容,對于年輕人來說,反而是個優勢。如今,久盛已經形成了一個集地板、壁紙、外貿、金融、投資等領域的綜合性集團,接下來,張凱希望打造更為完整的家居產業鏈,以現代化的管理和投資來驅動企業的進一步發展。而上市更是久盛事業發展規劃中的一個目標。
張恩玖認為兒子張凱是一名優秀的人才,不僅要傳承好久盛事業還要創新發展;不僅要做一名優秀的實體企業領導者還要善于運籌資本、整合資源、創新商業模式;不僅要做一個企業家還要成為一名投資家、金融家、資本家。未來他希望年輕而具備專業知識的張凱,利用現有杭州總部的發展平臺,通過資本運作的模式,撬動久盛更為燦爛的新時代。張凱的順利接班能讓老一輩早日放手、品味生活。采訪的最后,這位創業28年的浙商感慨道:“傳承是衡量事業成功的新標準,張凱能順利接班,我覺得比多賺10個億還要值!”
急問急答
Q:你印象最深的一次旅行是什么樣的?
A:讀書期間和幾個朋友一起去法國玩,當時沒有做什么攻略,來到了一片夕陽下的無人海灘,大家都被那里的美景所震撼了。后來我們住在那里,第二天醒來,發現海邊都是人,才知道原來那里是一個著名的風景區,我們陰差陽錯地體會到了它最美的黃昏時刻。
Q:你認為什么是最奢侈的?
A:找一個陽光好的天氣,躺在公園里曬太陽,享受那種整個身心放松的狀態。
Q:你最恐懼的是什么?
A:孤獨。
Q:你最欣賞朋友身上的什么品質?
A:真誠。
Q:你使用頻率最高的一個詞是什么?
A:細節。
Q:你最痛恨的品質是什么?
A:過于虛榮。
Q:你最珍惜的是什么?
A:朋友。
Q:你最喜歡擁有哪種才華?
A:音樂才華。
Q:你最喜歡的虛構人物是誰?
A:《海賊王》里的路飛,和他一樣,我覺得自己也是一個充滿正能量的人!